张勇:从CFO到CEO这一“横”我画了11年

更新时间:2019-06-26

  挂牌玄机彩图。如投身公益的李嘉诚、变身探险家的王石一般,“乡村教师代言人”马云也终于交出了接力棒,要去当马老师了,而接下接力棒的,是被马云称作“合伙人机制下人材梯队中的杰出商业领袖”——张勇。

  3年前,张勇接替陆兆禧成为阿里巴巴集团CEO,3年后,马云又将董事会主席这一职位也托付给了他。

  如果说早几年谈起阿里,还只知马云不知张勇,那么这些年的大部分时候,则变成了只见张勇不见马云。去年双十一所有人都在台下等着每年例行的马云压轴发言环节时,最后走上台的却是张勇,马云只默默坐在会场第一排听着,并未上台。

  今年年初,阿里以8.66 亿美元投资ofo,当被问及这起投资时,马云却说他并不知情,“我们投资了ofo吗?那可能金额不多吧,这事张勇可能会比较清楚。”

  从早年带领淘宝全面移动化,到打造天猫、首创双11,再到近两年主导入股苏宁、银泰、高鑫零售,收购饿了么,打造零售新物种盒马,和星巴克等众国际品牌展开多种战略合作,这众多阿里带给零售界的巨大变化,背后都有张勇的身影。

  马云后来说:“说来惭愧,我以前经常说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CFO做CEO,而逍遥子就是CFO出身。”阿里人说,张勇是“在高速路上换引擎的人,而且把拖拉机换成了波音747”,或许这就是马云放心把阿里交给他的原因。

  当时,盛大网络的创始人陈天桥和总裁唐骏,都是中国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。陈天桥31岁时就被《福布斯》评为中国首富,而马云坐上这个位置已是2014年的事了。

  那年夏天,正在香港出差的张勇接到猎头公司的电话,“有一个叫阿里巴巴的公司,你愿不愿意了解一下?”

  张勇知道阿里巴巴,知道这是一家正在迅速成长的电子商务巨头,也知道阿里的B2B业务正在谋求于当年晚些时候独立上市。在他表达了肯定的意向之后,猎头继续:“如果有空,他们的CFO约你明天早上在香港文华东方酒店吃早饭。”

  蔡崇信在1999年5月第一次见到马云,随后辞去自己在瑞典投资公司Investor AB的工作,加入阿里巴巴。这是阿里史上的一个传奇故事。一个出身律师世家、毕业于耶鲁大学、年薪数百万美元的典型的精英人物,愿意领取月薪500元人民币加入一家杭州的初创公司。

  他们一定聊得很好。张勇回到上海后,第二周就坐火车从上海去了杭州,一天之内见了马云、当时淘宝网的总裁孙彤宇以及当时阿里巴巴的首席人力资源官、今天蚂蚁金服的CEO彭蕾。

  尽管张勇称“记不清楚”当时都聊了些什么,但他见过的人中,马云是中国商业世界最有个人魅力的商人之一,彭蕾以沟通能力和同理心知名,孙彤宇则曾被视为极为出色的领导者。

  “上海人通常都不愿意离开上海。我接到过很多机会,一些公司找CFO或VP,一般我都说‘不’。唯独这次例外,我觉得淘宝很新奇,电子商务应该是未来,所以当时就考虑了一下。”张勇回忆说。

  他去跟太太商量,因为这不仅是换个工作那么简单,如果他答应了去阿里,那他就必须搬到杭州。结果太太对阿里反而比他还要熟悉,因为她经常逛淘宝并且在上面买东西。“当时是8月初,我答应了之后,跟天桥(盛大创始人)有一个沟通,帮他做完那个季度的业绩发布,然后再到这边来。”张勇回忆。2007年8月28日,盛大公布了第二季度未审计财务报告,同时宣布,自2007年8月29日起,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张勇辞去在盛大的职务,由总裁唐骏代理首席财务官。

  2007年8月30日,张勇出任淘宝网CFO。当时被视为淘宝网将单独分拆上市的准备和前兆。他为自己挑选了“逍遥子”的花名,搬到了杭州一处五星级酒店。在此后8年时间中,他成为这家酒店的长期住客,周末才返回上海。

  同年11月6日,阿里巴巴B2B业务在香港联交所成功挂牌,股票代码1688。上市当天,阿里巴巴市值达260亿美元,超过新浪、搜狐、网易、盛大和携程市值总和,在全球范围内,是仅次于Google、eBay、雅虎和亚马逊的第五大互联网公司。

  张勇总会被问到,在盛大和在阿里工作时的感受有何不同。毕竟,陈天桥和马云,都是商业世界里标志性的人物,会让人产生无限好奇。

  张勇的答案是“很不一样”。“在盛大更多是典型意义上的CFO,工作内容更多是财务上的,包括投资以及投资者关系。但在阿里,角色不一样了。其实从2008年就开始慢慢管业务了。”

  “阿里更多样性,并没严格规定CFO该做什么。在别的公司像我这样的职务是不可能做业务的。”张勇说。这种差异性连商家也能感觉得到。旗下拥有瑞士军刀威戈等多个国际品牌代理权的UTC行家电子商务事业部总经理曹轶宁,第一次听到“逍遥子”这个名字,是同事惊慌地跟他说,有一个叫逍遥子的,警告说要把UTC行家在淘宝商城上的店关掉。刚刚开始做电子商务,对淘宝规则并不清楚,曹大吃一惊,忙问逍遥子是谁,凭什么关我们的店?同事回答:那是淘宝的CFO。曹更吃惊了:CFO还管这个?

  马云和十八罗汉创立阿里巴巴时,主营业务是B2B。阿里巴巴搭建了一个网络平台,帮助中国的制造业企业将其产品展示和销售给海外的买家。2003年3月时,eBay通过以3000万美元收购易趣网33%股份的方式进入中国。马云受到eBay触动,4月组建团队秘密筹备C2C项目——淘宝。后来他回忆说:“如果我不采取任何行动,三五年后等到eBay进入B2B市场,钱比我们多,资源比我们多,全球品牌比我们强,那就是阿里的灾难。”

  到了2006年,当时的淘宝总裁孙彤宇和负责公司战略的资深副总裁曾鸣再提出,“我们判断未来的发展,B2C市场会逐渐放大。”随后淘宝推出了一个新项目“品牌商城”。

  不过,淘宝在B2C上的努力一波三折。事业部短期内多次解散,只剩下20多个人。没人敢接困境中的B2C业务,时任淘宝网CFO兼COO的张勇说:“既然爹妈(两个直接负责的总监)都不心疼,那就只能爷爷我(越级负责的COO)自己干了。”

  2009年3月,张勇接手淘宝商城,4个月后,商城事业部重新恢复独立运营,也就是这一年,张勇“发明”了前无古人的双十一。“当时就只想通过一个活动或一个事件,让消费者记住‘淘宝商城’而已。”挑11月11日,因为这一天处在十一和圣诞节之间,是一个理想的促销时间点。那一年双十一淘宝平台的成交额是5200万。

  事情说回2005年下半年的一天,陈天桥突然把包括张勇在内的团队叫去开会。陈天桥说:张勇,你去算一算,如果《传奇》免费,我们的收入会下降多少?

  这是个让人吃惊的问题。2001年11月开始运营的《热血传奇》是盛大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。正是这款游戏的成功,将盛大推向当时在线娱乐之王的地位,让盛大在2004年登陆纳斯达克,即使是在它运行的第4年,游戏开始衰退,但2005年第三季度,《热血传奇》仍贡献了盛大35%的收入,达到1.55亿人民币。

  “当时所有人都反对,这还得了!免费不就没了吗?!”张勇回忆:“这就是创业者的本能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眼看着游戏收入每个月都在下降,不如换一种模式,也许能够求生。”

  陈天桥力排众议。2005年11月,盛大宣布,包括《热血传奇》在内的三款游戏免费运营,不再依靠出售游戏点卡按时长收费,而是通过为玩家提供增值服务获取收入。从此将中国网游带入了免费时代,网络游戏公司的商业模式被全盘重塑。

  “结果赌对了,盛大游戏又焕发了第二春。从那以后到我离开,盛大连续6个季度超预期增长。”张勇说,“这鲜活的经历,就发生在身边,你能感觉到这种创业者需要的勇气和坚持。”

  他对这件事印象深刻。每每被问到“做业务时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”时,他都回答,“孤独地坚持。”

  一、邀请独立电商“入淘”,张勇称之为“开放的B2C平台战略”。受邀并决定加入淘宝商城平台的,是除了京东、卓越和当当之外的几乎所有独立电商。

  二、张勇想要借助每年同商家续签合约之前的例行规则调整,趁势提高入驻商家门槛,将淘宝商城真正定位于品质,以区分于淘宝网的多样性。

  新规中对提高技术服务费和提高保证金这两条被广为传播,并被解读为淘宝商城要抛弃小商家。结果引发了针对淘宝大商家有组织的攻击行为,如恶意拍卖之后再利用淘宝商城无条件退货规则要求商家退货。攻击前后持续了一周,甚至惊动政府出面协商。

  马云没有因此事问责张勇,他说:“当年我为什么那么快成熟起来?因为没人替我做决定,我必须自己做决定,哪怕是错了。所以你的内心必须足够坚强。”

  张勇则说,那是“艰难的一周”,但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。不过他对马云个人感到愧疚,因为整件事情“对他(马云)是不公平的”。对商城的攻击后来升级到对马云个人的攻击,甚至有人在香港街头设灵堂。这对2011年本已艰难的马云而言,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。

  但是,定义和成就一家公司的,从来不是它经历过多少磨难,而是它最终所能取得的成绩。没时间去想刚经历的“十月围城”,第三年的双十一就要来了,这一年,他们提出了“双十一狂想”。要把双十一从“光棍节”变成“网购狂欢节”。当年双十一成交额上升到52亿元,其中淘宝商城贡献了33.6亿元。

  2012年年初,淘宝商城更名为“天猫”,据说这个名字是马云坐在马桶上想出来的。随后天猫又选择了一只古灵精怪的猫作为自己的LOGO——社交网络上网友评论说:“呦,马总亲自代言了。”

  这一年的双十一交易额191亿元,其中天猫成交额132亿,天猫的高爆发也验证了张勇最初对B2C的判断。

  张勇说,他做淘宝商城和天猫的心态,是一种创业的心态。只不过,他是在庞大的淘宝内部来创业。作为一个CFO出身的CEO,就能又有宏观上的战略谋划,敢于做决定,同时又喜欢揪住细节一问到底。经常正开着会,张勇就突然指着一个正在播放的PPT页面说:“你这根曲线做得好像不对啊!”

  “他喜欢刨根问底,问到你真的需要了解非常前线的具体执行情况才能知道的细节。比如说我这跟支付宝那边沟通好了。他马上会问,支付宝哪个部门?是谁?什么叫沟通好?具体怎么沟通的?后来他管的东西越来越多,他希望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下面到底是不是结实的。”从2011年开始跟张勇一起工作的魄天说。

  张勇称自己这种揪细节的方式为“捅刀”。甚至在他被董事会任命为阿里巴巴集团CEO之后,他也没有改掉自己这种“捅刀”的习惯。同事总结,他的工作方式为“戳三次”。“戳三次你都很顺利过关,那就是你准备得很充分,基本上事情问题不大。戳一次,被他戳到漏洞,他就觉得有点问题,会再找一个地方戳一次。如果三次都有问题,在他看来这事肯定没有准备好,会有很大的瑕疵,要重做。”

  天猫商家也能感受到张勇风格。有一次张勇和商家们开会,一个做家具的商家提出,在天猫上搜索,第一页经常是几十块到100块的商品,这是淘宝的玩法,对天猫商家不公平,“好的沙发不可能有这种低价”。“老逍回答,他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,还有多少品类也有同样问题,他马上就把数据报了出来,细分到你震惊。”

  张勇喜欢说,战略是干出来的。被要求总结自己的风格时,他说,阿里巴巴的风格是“天马行空,脚踏实地”。

  2013年11月,张勇提出,“整个集团把无线作为最重要的战略”,“all in无线月,又提出百川计划,通过为各无线端细分的App开发者开放它所拥有的技术能力、数据、计算能力和电子商务能力,帮助各个细分App成长,在移动端构建这家公司总在提及的“生态系统”。

  一方面,张勇倾注资源将手机淘宝变成移动端的一个超级App;但另一方面,他又相信移动互联网时代是去中心化的,因此,他希望借助百川计划,在阿里巴巴提供的技术、数据和商业化平台上建立起一个去中心化的生态体系。

  猜测其实一直都有,结果大家也并不意外,张勇以内部创业的姿态主导了天猫的崛起,创造了让这家公司自豪的双十一购物节——双十一也开启了互联网公司“造节”的先例,他在COO职务上接手无线业务之后,虽然并没有奇迹般地创造出一个像微信这样的移动端产品,但包括手机淘宝在内的移动产品表现同样不俗。

  他拥有年龄优势。彭蕾开玩笑说过,当然应该让70后来管理公司,只要看一看逍遥子的例子就明白了,高管在一起开会,从早上开到晚上,所有人都头昏脑涨,只有逍遥子越开越精神,越开头脑越清楚。

  他如何保持过人精力是连他的同事都好奇的事情。如果有人问到,张勇会笑着讲他第一份工作的经历。从上海财经大学毕业之后,他加入安达信。安达信受到安然事件影响,被普华永道合并,他随之进入普华永道。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的经历,让他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。“这可能是我第一份工作的训练。安达信的工作对我人生的影响非常大,第一天工作就是这样工作的。”张勇说。

  张勇曾提出,要平衡C(消费者)和B(商家)的关系,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要倾向于B(商家),张勇曾说,天猫要做共和党,而淘宝则是(在美国的两大政党中,强调的是多元化和平等,共和党强调的则是公司主义和自由贸易)。这在一贯强调用户至上的互联网公司是不可思议的。比如美团网创始人王兴就始终强调,美团的排序是:用户第一、商家第二、美团第三。

  阿里巴巴已经被证明是一个巨大的成功。而成功会为所有既有的文化、规则和行事方式带来合理性。任何改变都会被视为对这种合理性的挑战。但所有人也都知道,改变是必然的,如果不是主动地有所改变,结果可能是被动地改变。

  “你会担心自己成为马云阴影下的CEO吗?”张勇回答说:“第一,马云是阿里巴巴的创始人,马云的存在是客观事实;第二,是不是阴影,完全取决于你怎么做。马云肯定希望他挑选的人能够成功。所以,要考虑的是怎么样去利用好董事会主席的资源,而不是把他看成一种负担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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